之后的事情就简单多了,鱼听然毕竟只是外孙女,在他们村子里这种男女观念比较重的地方,外孙女不需要做太多,只是随大流行礼就可以,其他时候一般都是孙子和外孙子在前面跪着。
她的母亲忙着和众人叙旧,也没怎么理她。
她现在就是个透明人,她站在灵棚外,看着里面的遗照,那个慈祥又坚强自立的老人,终于没抗住病魔的折磨,离开了这个世界。
苏瑾唯一的温暖没了。
鱼听然想到这里莫名有些悲哀,古代人讲究血脉相亲,可一代代发展下来,血缘依旧是血缘,可亲不亲就不好说了,很多时候,亲人也只是个称谓而已,它所承载蕴含的意义早已随着物欲横流而迷失。
她轻轻的叹了口气,以后,苏瑾就是自己,自己就是苏瑾,再也不是其他人的谁了。
农村的葬礼繁琐又隆重,整整办了三天三夜,鱼听然这三天都很听话,该上香的时候上香,该下跪的时候下跪,这是她替苏瑾送这位老人的最后一程。
等到老人下葬的那个清晨,外面下起了大雨,鱼听然暂时留在了老宅这边,没有回去,明天是假期最后一天,今天不回去,明天也必须要回去了。
好在晚上的时候雨停了,鱼听然坚持要打车回去,沈桥也没有阻止,亲自开车把她送到了路边,陪她一起等车。
“这么着急回去做什么?不是还有一天?”
沈桥站在车边,看着夜色中朦胧的山脉,眸光幽远。
鱼听然拨了下自己被风吹乱的头发,“在这边难免触景伤情,你们大概体会不到,但我从小在这边长大,这里的一草一木对我来说都意义非凡。”
沈桥一怔,失笑道:“我怎么不知道?我也从小在这长大,一直——”
“一直生活到十八岁。”
沈桥蓦地转过头来看着鱼听然,鱼听然就这么隔着车与她对视,“你在这边生活到十八岁,便嫁人了,之后没过两年离婚,又离开了那边,自己去大城市闯荡,直到认识我爸爸,生下了我,然而你们也没有过长久,过了十年也离婚了,而你回到这里的次数,屈指可数。”
沈桥默然。
“妈,你想奔向更好的生活,没有错,我也想。你想追求幸福,也没有错,所以我不增加你的负担,你尽管去做你想做的,我也做我想做的,等到我结婚那天,我会记得找你的。”
说完,鱼听然浅浅的笑了下:“车来了。”
沈桥这才回神,看着鱼听然拦下车,把行礼搬上去,关上车门的刹那,鱼听然忽然转过头来按下车窗,笑着对她道:“妈,我交了个男朋友,他很照顾我,我们会一起努力的,所以你不用担心我自己一个人,至于我爸,我也会告诉他的。”
话音落下,车窗升上去,鱼听然的脸被隔在后面,看不真切,只是在前面的车路过时,车灯的光照过来那一瞬间,她的侧脸被光线切割的有些冷漠和决绝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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