知道。”
明明曾经那么亲密,何时开始他变的只会用冷漠,厌恶,与无奈的眼神回应我?
有什么好怕呢?我又不吃人。
安森这个目标也颇有趣——正直,自律,光明磊落,我们之间只有一块木板的距离,每晚他的呼吸声伴我入夜,吸气吐气吸气吐气,平稳的节奏似最动听的旋律……
来日方长,我有的是时间发掘这个男人是否如他表现出来那般高尚。
月末,十五岁生日的前夕,一封期待已久的信终于寄来,我趁森打工时留了张字条便独自乘火车回到魁北克。
杰已从警区医院转到满地可的波尔多拘留所,我在药房化妆柜用试用品画了个浓妆,大摇大摆走进拘留所。
接待处的白痴男看着我偷来的证件说:“你们亚洲女孩永远看起来比实际年龄年轻十年。”
我调侃:“怎么可能,我今年二十,难道看起来只有十岁?”
他笑着叫我去会客室等候。
警卫把杰用轮椅推进会客室时,我着实大吃一惊——玻璃对面那个瘦得几乎皮包骨,眼神黯淡呆滞,面孔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的行尸不可能是开着摩托车飞驰的少年。
逃亡时期他也没像现在这般惨不忍睹;头发全部剃掉,光秃秃的顶上一条惊心动魄的伤疤,嘴角歪曲,而且有溃疡,这哪可能是纽约夜城出名桀骜不驯的女性磁铁杰?
大脑手术需要把头颅锯开,我想像着当时的画面,用力咽了口唾沫。
骷髅般的男子毫无情绪波动,拿起话筒,静静等我也做同样动作。
我拎话筒的手有些颤抖,希望他没有看到。
“你想说什么?”他单刀直入地问,如森所言,口齿却有些不清晰。
“你答应见我,既是知道我是谁?”
听筒传来一串阴森的笑声,“我多么希望这个答案是不?”
我沉默着等他笑完,“你也没有忘记丹尼,不错。”
“你真会照顾我弟弟?”
“你可以不相信我……但你有更好的选择吗?”
他不出声,眼神空洞地望着我。
“我不怕你说话,知道为什么吗?因你刚才答错了,你并不真正知道我是谁,没有人知道我是谁。若我想逃,无人能抓得到我,但我不会逃跑,因我无犯过任何罪,没有逃跑的必要。”
杰静静握着话筒,囚衣底下露出来死尸般的胳膊——很难相信这双手臂曾保护过我,教过我许多东西。
“你是魔鬼,刘璃……”他突然又笑了起来,“不,不管你名字叫什么,你都是一个魔鬼。”
“随便你怎么叫都可以,但现在能帮到你的也就只有我,相信你也是明白这个道理,才没向他们提起我。”
“……”
“杰,若只是安世铭的意外,你不会被判得很重,即使是十年,你出来也才二十八,还有大好人生,你不但可以取得文凭,还躲过更危险的人,好好利用这段时间,你懂我的意思吗?”
“……”
“丹尼的事我会帮你,我想说的就这么多。”
“知道我醒来第一个记忆是什么吗?”他面无表情地抬起眼皮,黑洞般的眼睛虽望着我,却似穿过我看着别的地方,“想回家,好想好像回家……”
“……你可以的,刑期满后他们自然会遣返你回去。”
“得知有机会回美国,兴奋地去找最重要的人告诉她这个好消息,结果,她并不分享我的喜悦……她从没有爱过我。”
杰自说自话,表情冷漠不像是在说自己的事,加上用第三人称称呼我,十分诡异。
我们陷入沉默,过了很长一段时间他才再开口:“希望不久后能收到丹尼的信。”便挂上电话。
回途的火车上,一直无法忘记那黑洞般的双眼。杰从鬼门关绕了一圈回来,灵魂不知遗在何处,丢失了……
能否得到重生,接下来只能看他自己。
夜幕深垂,火车穿梭在一个个小城市的边缘,远处灯火忽明忽暗忽明忽暗,突然感到很累很累,我闭上了眼睛。
回到家时十一点半。在公寓门口见灯都还亮着,做好被质问的准备,蹑手蹑脚爬上楼梯。
玄关里有一双女人的鞋。
森冲过来愤怒地比道——“你跑到哪里去了?”果然,身后跟着那个方娅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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